近日，老牌中药企业香雪制药因涉嫌信息披露违法违规被中国证监会立案，同日，其财务总监也突然官宣离职，这家企业到底怎么了？
说起香雪制药，业内人总说，它曾代表了非处方药（OTC）最风光的一个时代，香雪抗病毒口服液在2003年“非典”时期作为明星产品，奠定了公司在中医药行业的基础。2008年，“香雪”商标入选中国驰名商标，很快在感冒药市场成为佼佼者，后续其板蓝根颗粒、橘红系列、中成药及中药饮片等主导产品相继面世，香雪制药的品牌逐渐从广东扩大至全国，最终走向世界。
王永辉与香雪品牌
很难想象，香雪系列品牌居然是实控人王永辉这个医药“门外汉”发扬光大的。2007年，香雪剑桥中药国际研究中心在英国成立，这是中国药企首次在欧洲设立科研机构，也是我国首家海外中药研发单位。2010年，香雪制药在深交所创业板挂牌上市，成为一家集中成药制药、生物医学工程于一体的医药综合企业。
优秀的企业在漫长发展历程中，也会遭遇风雨。9月30日，引领香雪制药的灵魂人物王永辉却迎来一条负面消息。公司发布公告称，因涉嫌信息披露违法违规，香雪制药董事长、实际控制人王永辉被中国证监会立案调查。不过香雪制药强调，目前，公司各项生产经营活动均正常开展。同日，公司财务总监朱维彬因个人原因辞职。另在8月2日，公司证券事务代表林振邦因个人原因辞职，截至目前，香雪制药暂未选出新的证券事务代表。
一位接近香雪制药的人士在接受《国际金融报》记者采访时表示，“董事长王永辉本人在业内口碑很不错，被立案调查原因应该与此前被法院执行的案件没有及时公布有关，不是原则性问题，影响应该不大，企业运行目前是正常的。”
陷入转型之困
在业内人士眼中，香雪制药董事长王永辉对医药事业有一种痴狂和执着的精神，不刻板，也敢于探索。2013年和2014年，香雪制药的营收和净利增速迎来历史最高点，当时在中药界有 “北以岭，南香雪”的美誉，其凭借多个拳头产品成为中医药龙头企业。
然而，香雪制药并未止步于此。也就是在十年前，当众多老牌中药企业都在下意识寻找第二增长曲线时，王永辉，不转型，就面临没落，必须未雨绸缪。于是，眼光敏锐的王永辉结识了全球TCR-T疗法（全称为T细胞受体工程化T细胞疗法）界顶级科学家李懿，开始押注TCR-T疗法。当时，这一创新领域并不被行业所看好，大部分人甚至看不懂这一赛道。然而，香雪制药却愿意投入部分资金在TCR-T免疫细胞疗法上，对于一家中医药企业而言，有魄力做创新药转型，已经算是突破，更何况后续在业绩压力大的情况下还在持续投入，再次证明创始人对医药领域的执着专注精神。
外界对王永辉更多的争议在于，其疯狂扩张引发的“后遗症”。也许是时代洪流造就了一代企业家的投资风格，王永辉的投资行动也有些激进，比如，香雪制药还冠名足球队，涉足房地产等。2016年，受医保控费、药品流通领域变革等因素影响，OTC渠道竞争激烈，为了保住市场份额，香雪制药掀起了几轮并购潮，先后拿下德昌制药、创美药业、天济中药、营元堂、泸谯药业等7家公司。此外，香雪制药在2016年还斥资15.73亿计划收购广东启德酒店有限公司旗下生物岛AH0915002地块1号、2号土地使用权与上盖建筑及其配套物业等整体资产（即“生物岛项目”）。
然而，业内人士认为，正是这一轮脱离主业的并购扩张，让香雪制药经营情况走上了下坡路。以生物岛项目为例，这一项目不仅让香雪流血严重，且还产生了利益输送、资产挪移调节利润等诸多质疑。此外，无节制的商业版图扩张，不仅滋生了诸多说不清道不明的资产纠纷，香雪制药也开始陷入资金链紧张的局面，债务雪球越滚越大。2021年至2023年，香雪制药的资产负债率分别为61.68%、66.64%、68.70%。截至2023年年底，香雪制药短期及长期银行借款总额为23.9亿元，其中1年内到期的银行借款余额合计为18.34亿元，甚至发生逾期问题。无奈之下，一方面香雪制药只能抵押贷款，另一方面对子公司进行售卖，回笼资金进行债务优化。
即便如此，香雪制药的业绩连亏三年多。数据显示，2021年至2023年，香雪制药净亏损分别高达6.47亿元、5.05亿元和4.02亿元，三年累计亏损超过15亿元，2024年中期依然没有扭亏，净亏损依然高达1.21亿元。
为了填补资金缺口，香雪制药只能通过出售子公司来回笼资金。2023年8月，香雪签署《股权转让协议》，以2亿元转卖天济药业（公司旗下关键资产之一）剩余18.87%股权；2024年6月，香雪子公司广东香雪南药发展有限公司以8804万元的价格将德庆县南药产业园项目资产转让给了兴顺农业。此外，据不完全统计，旗下兆阳生物、香雪生物、香雪亚洲饮料、九极日用保健品和茂名恒颐等资产也已悉数“甩卖”。据悉，未来香雪制药还将处理一些优质子公司的股权。
创新药很难力挽狂澜
今年8月份，香雪制药股价曾迎来一波大涨，投资者对其创新药的前景比较看好。当该公司披露子公司香雪精准的产品TAEST16001注射液被纳入突破性治疗品种名单后，其股价从7月底的3.5元/股附近一路涨至8月16日的11.79元/股，累计涨幅超210%。投资者一度认为香雪制药的细胞疗法创新药会成为力挽狂澜的第二增长曲线，因为TAEST16001注射液的适应证为晚期软组织肉瘤，是国内首个获批开展新药临床试验申请(IND)的TCR-T细胞疗法。
但事实上，香雪制药的TCR-T是比较远期的产品，并不能在短期内解决当前公司面临的盈利困境。从TCR-T的竞争格局看，虽然全球首款TCR-T细胞疗法已经获批上市，但是国内香雪制药的TCR-T还处于临床二期阶段，产品最快上市也可能在2028年前后。其间还不乏有同行赶超。据不完全统计，国内布局TCR-T细胞疗法的企业有17家，其中大部分都已经进入临床研究阶段，与香雪制药同样处于Ⅱ期临床的还有华夏英泰。
更糟糕的是，后疫情时代，香雪制药在中药领域的主营业务的优势也在快速减退。其产品主要集中于感冒、咳嗽等领域，而这一领域的企业数量和同类竞品较多，可替代性较强，尤其是其非独家品种药品面临严峻的价格调整风险。再加上医保控费、集采、主要原材料及辅料成本上涨等因素，香雪制药的盈利能力挑战越来越大。
从营收构成来看，香雪制药收入主要来自中药材、抗病毒口服液、橘红系列及其他，2023年营收贡献率分别为32.39%、18.71%、9.44%和39.47%。然而 ，业内人士分析称，香雪制药2023年总营收高达23亿元，中医药制造收入占比高达46%，很大一部分原因在于当年流感大暴发，抗病毒等相关产品卖得好，这种好局面在2024年可能发生逆转。
香雪制药的优势产品抗病毒、橘红系列和中药饮片等几大核心领域面临的市场竞争压力异常大。具体来看，抗病毒口服液国内市场有23个批文，有超过10家企业进行在竞争；橘红系列产品国内有336个批文，行业竞争也不小；板蓝根系列国内有1204个批文，竞争企业较多；甲硝唑芬布芬胶囊国内批文有42个，竞争企业显著超过10家。在如此激烈的竞争之下，香雪制药的前景的确很难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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